奥一报料频道

国家信息产业部明文规定用户拥有不受任何方式限制自主选择资费套餐的权利，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凭着自己对公共资源的控制权力，要求用户必须开通“数据业务”强迫用户进行套餐消费。

“零听计划”竟成“令听计划”

■中国质量报记者  庞彩伟

最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下称广西移动）在全自治区推出了“零听计划”，称其网内的全球通、动感地带及神州行三大品牌的手机用户只需开通“零听计划”，就可以享受本地接听全免费、区内打遍全国一个价（0.25元/分钟）、本地打出最低只要0.16元/分钟、网内短信低至0.06元/条等资费服务。

“零听计划”推出之初，前往办理“零听计划”的用户络绎不绝。但在短暂的欢喜之后，人们很快发现，加入“零听计划”之前，用户必须开通相关的数据业务；如果不同意开通相关的数据业务，就将被拒绝加入“零听计划”。

 被迫开通数据业务

“在开通‘零听计划’之前，我被迫开通了数据业务！”6月25日，南宁消费者蒋三努向记者投诉说，今年4月23日，看了广西移动的宣传广告后，她觉得盼了多年的单向收费终于来临了，于是高高兴兴地去办理“零听计划”。

“当时，移动营业厅早就排起了来办理‘零听计划’的‘长龙’”蒋三努说，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好不容易轮到了自己办理的时候，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营业员要求她在《业务受理单》上“选择开通数据业务”，并称“如果不选择开通数据业务，将不能办理‘零听计划’。”

“不能办理‘零听计划’，就意味着不能享受新的资费优惠，今天的队也白排了！”百般无奈之下，蒋三努只好违心地“选择”了所谓的“数据业务”，并在按营业员的要求下填写了所谓的“客户声明”。

记者在蒋三努提供的《业务受理单》上看到，所谓“可选数据业务”共有三种：A、手机报（通过收集阅读当天报纸内容的一种信息传播业务），收费3元/月；B、天气预报（通过短信报告本市天气变化情况），收费2元/月；C、话费提醒（每月将客户的话费帐单信息以彩信的形式发送给客户），收费1元/月。此外，转新资费（即开通“零听计划”）还要附加3个月的来电提醒业务（收费2元/月）。

“客户声明”的内容为：同意选择动感地带拇指计划资费，并开通数据业务来电提醒、B（即天气预报）3个月（记者注：横线部分为蒋三努所填），转资费业务将在填写此单之日起6个工作日内办理，新资费将在办理之日的次月生效，本单将作为双方开展以上业务的凭证。客户签名或盖章：蒋三努。

无独有偶。消费者徐先生也向记者投诉说，他原来的手机户入的是南宁市检察虚拟网，本来接听也是零接听，只不过是有月租25元/月。当看到《南国早报》广西移动的宣传后，了解到广西移动最近推出了“零接听”业务，“接听既然是免费，而且月租只有最低消费15元或月租8元这两种，无论是那一种，都会比我原来25元的月租强”。于是，徐先生同样高高兴兴地前往办理“零听计划”业务，并选择了“最低消费15元/月”（动感地带“零听”音乐计划）项目，同样被迫开通了数据业务。

记者连日来采访发现，不少消费者在开通“零听计划”时，都有着被强迫开通数据业务的经历。在广西通信管理局一楼的中国移动营业厅，一位正在办理“零听计划”的消费者李先生对记者坦言，这毫无疑问是移动的霸王行为。因为自己确实不需要、也不愿意开通这样的“数据业务”，但是，你如果不开通，你就失去了享受“零听计划”的服务。

在南宁市园湖路移动营业厅，一位前来办理“零听计划“的女士更好笑，她在被要求开通数据业务时，选择了开通1元/月的彩信业务，当旁人提醒她“彩信功能须专门开通”时，她头也不抬说：“就看这个价格便宜，1元就当扔掉算了！”

老百姓选择数据消费服务，本应是生活确实需要，但现在却变成了“因为便宜，所以选择”，实在令人意外。

宣传玩起“变脸”

据了解，今年4月中旬开始，广西移动统一部署在全自治区范围内，推出了本地“接听免费”—— “零听计划”资费营销活动。并要求“各市公司结合当地情况，于在全区范围推出实施”。“零听计划”用户类型有：全球通本地“零听”计划及区内“零听”计划，动感地带“零听”拇指计划、“零听”音乐计划及“零听”至尊计划，神州行畅听卡都市“零听”计划一及计划二，神州行家园卡新农村“零听”计划。

同时，广西移动在全区各地通过报纸、电视、路牌、电台、宣传单等多种媒介手段，大规模地对“零听计划”进行立体式的海量宣传推介，称用户只要加入“零听计划”，便可享受到“本地接听全免费”的服务。

但在宣传的初期，广西移动突然玩起了“变脸”。 翻开今年4月18日—4月23日的《南国早报》，广西移动在其“零听计划”的宣传中，记者没有发现“必须开通数据业务”的表述。但从4月24日开始，“零听计划”的宣传清一色增加了两项内容：一是增加了“选用‘零听’计划须开通相应的数据业务”字样；二是在“全球通区内‘零听’计划”的“漫游及长途”新资费栏中，增加了“不含港、澳、台”字样。

对于宣传玩起“变脸”的原因，广西移动在本报记者采访时解释称，这是在资费套餐实施过程中，广西移动及时对报纸广告、宣传单页进行完善所致。

但是，一位不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却透露说，广西移动推出“零听计划”的初衷，原本是想抢夺更多的新用户，“零听计划”推出的初期，也没有“必须开通数据业务”的要求。孰料业务推出后，其老用户转“零听计划”资费的“热情”空前高涨，移动公司发现其新增用户规模无法弥补老用户改资费造成的收入缺口，于是“亡羊补牢”般增加了“用户必须开通数据业务”的“门槛”，以此减少收入流失。

6月29日，记者致电移动服务热线10086，话务员告诉记者，从今年6月1日起，开通“零听计划”必须开通的数据业务变更为“必须选择开通彩铃4个月（5元/月）”或“必须选择开通天气预报（2元/月）+来电提醒（3元/月）4个月”，如果不开通上述数据业务，用户将不能开通“零听计划”。

有消费者戏称，广西移动“零听计划”的宣传，就像戏子变法一样，“一天一个样”。

 监管部门缺位

业内人士认为，国家信产部明文规定“用户拥有不受任何方式限制自主选择资费套餐的权利”，而广西移动凭着自己对公共资源的控制权力，要求用户必须开通“数据业务”的行为，实际上是强迫用户进行套餐消费的违规行为，这是对消费者正当权益的侵犯。      

广西移动对记者解释称，广西移动推出的“零听计划”资费方案均已按照信息产业部制定的电信资费申批备案流程，向自治区通信管理局及自治区物价局报批及报备并获得批准。并称，“零听计划”资费套餐是一套综合资费产品，在“零听计划”系列资费套餐产品中，数据业务是“零听计划”资费套餐产品的一个组成部分，客户是否选择含数据业务的“零听计划”资费套餐，完全由客户根据自身的需求自主决定。

为了求证“零听计划”的合法性，记者前往广西通信管理局采访，孰料接待小姐告诉记者“采访须预约”。记者只好按要求回来向该局传真了一份《新闻采访函》，提出了采访意向及采访要点：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广西移动在广告宣传内容中突然增加了“选用‘零听’计划须开通相应的数据业务”等内容。广西移动这种做法，作为行业主管部门，贵局认为是否合适？如此做法有无违反相关规定？二、在开展“全球通零听计划”活动中，广西移动给用户设置了选用‘零听计划’须开通相应的数据业务”的“门槛”，强迫用户必须按照其要求签署所谓的《客户声明》或《业务受理单》。请问：广西移动此举是否属于强制用户捆绑“套餐”消费行为？如此做法是否符合信息产业部的有关规定？此举如果违规，违规方应该受到怎样的处理？

但是，《新闻采访函》发出将近2个月，虽然记者多次与该局联系，该局负责媒体采访协调工作的周小姐先是借口“市场监管处的负责人出差昆明开会了”，第二次宣称“有关同志忙，我帮催催吧”，之后到现在既没有接受本报记者的当面采访，也没有书面就《新闻采访函》的问题进行回复。

蒋三努告诉记者，自己就广西移动涉嫌违规的情况，于2个月前也向广西通信管理局提出质询，到目前为止，广西通信管理局仍然没有给出实质性的答复。

记者在广西通信管理局大楼一楼看到，设在这里的移动营业大厅正在办理“零听计划”，该局一楼大厅的沙发与茶几上面印着某移动通信企业的名字。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广西通信管理局与广西移动的关系“好得很”！

协议涉嫌违法

尽管用户怨声载道，但是“零听计划”依然“涛声依旧”。那么，法律界人士对“零听计划”又有何看法呢？

“广西移动‘零听计划’要求用户必须开通数据业务的做法，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被无形地剥夺了，属于强买强卖行为。”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许邕桂认为，广西移动要求用户作出“客户声明”，实际上是与消费者签订业务协议。协议上字眼上说是“可选择”，实际上是“须选择”。消费者如果不选择，就立即失去开通“零听计划”的资格；移动还单方面规定开通数据业务的时间为“3个月”……凡此种种，消费者明显就处于弱势地位，根本无公平可言。

许邕桂律师分析说，按照《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假定“零听计划是合法的”，那么，广西移动就是合法的民事主体，应与消费者处于合法的平等地位，双方应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达成一致的零接听协议。广西移动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应当充分尊重用户的自主选择权，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定用户使用其指定的业务。因此，广西移动强制用户加开其他数据业务的做法是不合法的,所订立的协议当然也就是无效的。